報導攝影 : 張國耀 帶你走過世紀百歲風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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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說寫實 報導攝影 已死, 輔仁大學 應美系僑生,也是 DIGIPHOTO 老朋友的 張國耀 ,用了半年多的時間,探訪台灣近百位百歲人瑞,混和肖像與報導拍攝方式,記錄一張張刻劃百年風華的面容。百年拍攝計劃其實是他於 Facebook 社群網站發起「尋找台灣百歲人瑞」的活動,也是自己留學的畢業製作。每條深刻於臉上的皺紋都似有說不完的故事,讓我們從照片裡檢示自己未來的模樣吧~

百年拍攝計畫始動

四月中的採訪,我最想了解的就是身為一個僑生,為什麼會選擇這樣的題材,且為何能順利的進行專題拍攝?他說其實一開始在思考畢業展的事情,看到以往幾年學長姐的作品,許多標榜採用LOMO相機,又或者近年來火紅的環島拍攝,除此也有不少街頭拍攝的作品,總覺得如果採用同一種概念來做,不但沒有新意,也對自己沒有太大的幫助。

突然想到今年正是民國百年慶典,而什麼樣的影像最能代表「百年」的概念,那就是百歲人瑞了。尤其自己在初學攝影後,因為課業忙碌而未能及時幫親愛的外公留下影像,更覺得計劃背後對自己來說別有意義。當然他也與同學們討論執行的困難度、可行性,以及題目的延展性,發現99年重陽節的統計資料中,全台有1399位百歲人瑞,其中光是台北市就有278人,當下心想應該不是太難吧!系上教授與外聘老師們的畢業初審,也都覺得概念相當不錯,而首要的問題應該就是如何找到這些老人家,其次是執行時間與交通問題,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作品本身的品質與影像力量。


▲桃園縣大園鄉 吳月妹 民國前1年


▲新竹縣關西鎮 林江義妹 民國前2年


▲南投縣國姓鄉 徐阿石 民國前2年


▲台北縣淡水鎮 陳李葉 民國前5年

 

解決問題中成長

所以Facebook發起的活動應該幫助你找到不少人吧?國耀靦腆的笑笑說:其實效果沒想像中好耶!大多是朋友直接介紹,攝影社指導老師幫忙詢問,又或者是當地縣市政府的協助。這點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,總覺得透過網路的宣傳應該更快能獲得各種想要的資訊。

國耀說本來想像中並不太難的「找人」,沒想到最初卻是最困難,當初看到報紙或是網路新聞只要有提到人瑞的新聞,他就會主動聯絡當地縣市政府,希望能透過戶政單位協助,但是受了不少次拒絕,理由當然不外乎不能提供個人資料,而事實上也確實有個資法的問題。幾次拒絕後,在聯絡桃園縣政府時,工作人員告訴他,不如請學校老師能幫忙出具公文來請求協助,這才有了轉機。


▲台北市 王紹義 民國元年

 

由於先前在學校工讀的經驗與人脈,輔仁大學協助他將請求發給全台各地縣市政府,希望能多加幫助國耀的專題拍攝,而部分縣市政府回應會聯絡相關人士,若當事人與家屬願意,就會提供相關聯絡方式給他。而第一個回應的正是南投縣政府。透過各地縣政府的幫助,2010年底前就拍攝超過原先預估的半數,尤其11、12月最多。


▲台北市 黃闊嘴 民國前5年

 

由於自己並沒有交通工具,也不會騎機車,所以交通也是國耀另一個大問題,為了節省交通車資以及拍攝時間,如果需要前往中南部拜訪老人家,通常會先蒐集幾個人的聯絡資料並事先徵求同意,再規畫2天一夜行程,儘量能一次拍攝好幾個人。那麼每個人的拍攝時間都固定嗎?國耀倒是沒這樣去限定,通常也是看自己與老人家的互動,長則2∼ 3小時,短也有半小時就結束拍攝的經驗。


▲台北市 蔣松輝 民國2年

 

(思考整體作品該如何呈現,也是攝影專題的重點哦!)

作品整體呈現的思考

找人難題慢慢解決,但由於拍攝並非平常習慣的方式,所以總覺得有些困難,尤其是整個專題式系列作品,所以視覺呈現的統整性,當然要在拍攝前就要有一貫的想法來進行拍攝與蒐集。


▲嘉義縣鹿草鄉 陳王美 民國前2年

 

國耀認為還未拍攝這個主題時,總覺得拍人很難,尤其是和陌生人互動與溝通。所以從他早期作品來看,不難看出他進行街頭拍攝時,大多利用望遠鏡頭來抓拍,而「百歲」專題拍攝,可說是對自己的一種挑戰與訓練。拍攝初期與學校老師討論時,曾想過拍攝大頭照的方式來呈現,但想到這樣的概念已經有不少人做過也就打消念頭,這時攝影社學長陳逸宏老師,便介紹他參考梁國龍先生於1989年發表的「世紀之顏」攝影集。

剛拿到這一本書時,國耀自己覺得是有驚又喜,沒想要自己一歲時,台灣就已經有人拍攝過這樣的專題,整本書採用黑白照片紀錄,以傳統肖像方式拍攝,當然也覺得拍攝水準相當高,對自己來說是不小的挑戰。由於自己相當喜歡黑白照片,加上也覺得這樣的照片最能讓強調主題人物的精神,所以也就就決定將整個系列已灰階來呈現,並且儘可能在不影響主體性之外,仔細觀察老人家的個性、狀況、生活環境,甚至家庭成員,將老人家做完整紀錄,以近乎報導攝影的方式來表現,不但藉此與其他作品區隔,也更能展現現實生活感。


▲桃園縣八德市 耿懷玉 民國前3年

 

與死神間的競賽

若要說拍攝百歲至今,最大的感受是什麼?國耀想也不想的回答,大概是與死神間的競賽吧!梁國龍先生「世紀之顏」一書曾經提到,拍攝過程彷彿正和死神在時間裡競走,看誰先踏入這些人瑞的門檻裡,這話以外來人看來似乎有些濫情,但對於真實執行計劃的國耀而言,卻是如此直接與真實。


▲台北縣三峽人 林民國前4年

 

對於百歲人瑞來說,雖然許多老人家不論精神與健康狀況看起來都相當良好,但「回老家」似乎不在是太難以啟齒的事情。在陸陸續續的拍攝過程中,幾個早前拍過的老人家很突然的離開了,雖然拍攝專題前就已經有些心理準備會遇到這樣的事情,但第一次遇到時心中真的非常難過,尤其前些天和老爺爺聊的很開心,事後數日接到家屬電話,希望能給它們最後的照片作為紀念,才知道他驟然辭世,無法壓抑的情緒讓他痛哭不已,直到採訪當下,還可感覺他略帶顫抖的話語,不能克制的流露出難過。


▲台北市 高林絨 民國前5年

 

當事情由腦中的模擬想像成為真實,對整個計畫又有什麼樣的影響呢?嘆了口氣,國耀說緣分好重要,雖然那次經驗之後,稍稍停頓了一會讓心情整理一下,但也刺激自己更積極的去執行與拍攝,幾次拍完後看到新聞中的訃聞,總覺得有冥冥力量催促他不斷前進。


▲台北縣石門鄉 朱楊阿緞 民國前1年

 

(當拍攝計劃轉變為人生哲學時.......)

當拍攝計劃成為哲學

看著98歲取得碩士資格,而今年百歲高齡的趙慕鶴先生,國耀特別佩服這位可愛的長者,事實上拍攝到後來,百歲的表面限制越來越覺得模糊,而真實意義卻越來越彰顯出來。雖然看到102歲王德成先生還是堅持下田耕種勞動、103歲邱坤長老先生與妻子102 歲邱彭錦妹女士至今依然鶼鰈情深,更有許多至今依然堅持自己處理生活中的大小事,這些都會讓我們覺得開心祝福,與對未來有所憧憬。但更多健康不良的老人家,讓人覺得“長命百歲”一語是種祝福,但對百歲人瑞而言卻是一種孤獨。漫長的百年代表的意義似乎又不再是這麼簡單,至少對每個人來說,過往與當下,百歲似乎是種結束,也或者是個休息站。


▲苗栗縣苑裡鎮 邱坤長 民國前3年;苗栗縣苑裡鎮 邱彭錦妹 民國前2年

 

透過拍攝計劃逐步實現,國耀說似乎更能明瞭,人生更深沉的意義。平常我們看了太多美好,但其實太美好會很不真實,忘記了不美好的東西卻也存在,例如:健康長壽以及老人家對自己的定義與生存的意義,對人瑞自己來說,很多時候不見得都很正面。


▲蔣渭水兒子蔣松輝百歲與2位孫媳婦入門三喜臨門。


▲高雄市 趙慕鶴 民國元年。國耀特別邀請爺爺提百歲兩個字作為作品標題。

 

計劃執行狀況

國耀已然拍攝95位百歲人瑞,預計四月底就能順利完成百人目標,較自己預期的一年,要提早不少時間完成,但拍攝至今,總覺得100人的概念其實已然沒有太大意義,所以還是會多拍一些,直到計劃滿周年的時間。目前正值畢業期間的他,跟著系上一起展覽,有興趣看到更多影像,或是想直接與國耀聊聊的讀者,可以前往台北世貿一館的新一代攝影展,相信能有更多收獲。


▲新竹縣關西鎮 劉謝英妹 民國前3年


▲台北市 陳儒亮 民國前2年


▲台北縣淡水鎮 陳李葉 民國前5年


▲台北縣樹林市 王德成 民國前2年

張國耀

1988 年生於馬來西亞吉隆坡,現為輔仁大學應用美術系視覺傳達組四年級學生。因攝影是平面設計元素之一,故而開始學習拍照,喜歡靜物,肖像,黑白攝影等主題。

曾獲2011 年台灣新聞攝影比賽肖像類第三名、美國COLOR Single Image Contest 三項Merit Award、KL INTERNATIONAL PHOTOGRAPHER AWARDS、Final Shortlist、2010 PX3 法國巴黎國際攝影比賽自然組第三名及兩項榮譽入選、IPA 美國國際攝影比賽二十項榮譽入選、WPGA-The Dominant Color Contest- Gold Honorable Mentions、2010 上海國際「郎靜山攝影藝術獎」攝影大賽金像獎等⋯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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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同步刊載於DIGIPHOTO雜誌 NO.49

原文網址:https://t17.techbang.com/topics/9731-photojournalism-zhang-guoyao-take-you-through-a-hundred-century-elegance?page=1